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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营天宁寺:弥陀稚子,沙门清净

——一切都是恩师的显现,显现的一切都是恩师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约架江湖  

2013-02-19 16:02:34|  分类: 5、人在江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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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架江湖
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约架。

草根生在70年代的农村,那时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。处在文革的尾声,孩纸们玩的都是红小兵演练、抓特务、开火之类的战争游戏。

公社里的电影放映队也会在各村巡回放映,场面盛大,十里八乡的乡民云集一处,需要民兵维持秩序。放映前孩纸们要抢先给家人占地方、搬凳子、挖坑(小便用)等。放映的全是那年代的大神级的八路军打鬼子的老电影,兴高采烈地看完,第二天会热烈争论。然后模仿,先是村里东头和西头开火,然后可能是前街和后街混战。

那年头孩纸们开打,不会近身作战,都是依托柴火垛、老房子、沟岭、树林为掩护,战术性的扔石头、打弹弓、扔甩子之类的。经常会打破头,然后肇事者母亲会带上十个鸡蛋,去看望受伤者,然后回家骂儿子一顿。如果是晚上开火,月黑风高的混战,找不到凶手,破了头就没有鸡蛋吃了。草根曾经夜战中脸上吃了一石头,尽管皮开肉绽,也没吃到鸡蛋。如果和邻村发生混战,自己村里的就自动联合,老上齐上;如果和更远的村里干上了,相近的村也会自然联合。应该说打架斗殴是容易上瘾的,打习惯了,就会每天盼着放学,然后开打。在这种集团战斗中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。

草根家和村小学只有一墙之隔,四岁就跟着上育红班,六岁半上一年级,在当时来说上学较早,典型的小屁孩。虽然也是热血沸腾的好战分子,但只能做小跟班。孩纸们在校内发生冲突,都是肉搏,这时候的草根是不经揍的。当然,也偶尔借口过了桌上38线,揍一揍同桌的小小女生。草根的奶奶对孙子呵护很紧,是个惹不起的主,经常会爬上墙头看有没有人敢欺负宝贝孙子。养成了草根的依赖性,一被大孩纸威胁就哭,一听到孙子发出的信号,奶奶就飞奔而来,从天而降,怒施狮吼功。(场景和《长江七号》中的暴龙出场完全是一样。草根的偶像周星驰先生太有生活了。)后来老师和孩子们都怕了草根。回想起来,这是很麻烦的事。打架一定要让孩子自己打,大人出面,会养成孩子不学无术,将来吃亏。

大了几岁之后,草根开始不喜欢奶奶参与助战,偶尔被揍,也坚决不哭,怕奶奶听到又翻学校的墙。五年级时草根转学到姥姥村的学校。姥姥村的邻村从阳村是远近闻名武术之乡,擅长昆仑拳、地堂刀和九节鞭。草根跟着几个不爱学习的孩纸学武术,爆发力不行,拳打得软软绵绵,后来他们介绍学九节鞭。逐渐也能耍一些招式,但经常甩到头上、脚腕上,把自己揍得头上起包,腿上发青。这期间也随众参与过两次肉搏战斗,被打得鼻青脸肿。

到了初中,认识了一个调皮孩纸,他父亲是干部,算城市户口。这家伙体育生,不学习,典型的校园暴力。初一时,草根没少挨他的揍,几乎隔几天就被打一次。班里的孩纸们都被他打了个遍。草根想起奶奶的溺爱,害得自己战斗力不强。(当时暗暗发誓,如果自己有了孩子,一定备好鸡蛋,让他自己打,要下黑手,要狠。)后来开始转变策略,和这个坏孩纸拜把兄弟,就不再挨揍了。初二开始学坏,初三学有所成,彻底变坏。开始早恋、逃课、顶撞老师、崇拜暴力,夜晚还给挖苦过自己的老师砸玻璃、塞锁眼、撕教材,把那个老师搞得焦头烂额。那时候特崇拜县城里的昌乐五中,传说五中的孩子个个打架喝酒恋爱,是坏孩纸向往的的天堂圣地。

舅舅家表哥在机械厂操作机床,用一根锯条打了一把精钢匕首。草根磨叽了好久才要到手,从此随身佩戴。草根很清楚,打架要有本钱,要有极强的战斗力,这是草根不具备的。所以,草根早早就看到了结社的必要性。每当有冲突,拜把兄弟在场,就打架;拜把兄弟不在,赶紧溜号。拜把兄弟是体育生,职业干架,随身背一军用挎包,里面放一把菜刀,坏的出名。当然,他也经常被社会上更坏的孩子打得乌眼青。但凭他的战斗力,唬住一帮农村初中的小屁孩,绰绰有余了。草根的姑父是本校的教导主任,和草根谈了几次话后,彻底失望了。

后来读农校中专,发生过同一楼道的两个班互相扔酒瓶,相互扔了几十个,只吵,没打。在食堂打饭时,班里的同学和另一个班干架,群殴,草根不在场。记忆最深的一次,是一个好兄弟在校外看上了一个职业高中的女神,写了情书,委托草根去送。结果这个女神是个小太妹,安排自称是黑社会的人来找这个兄弟敲诈勒索,说我们把女孩纸吓着了,要索赔。兄弟编故事骗家里凑了300元巨款奉上,想息事宁人,结果他们还不算完。于是班里志同道合的同学们商量好,予以反击。借口再次给他钱,相约东风桥,一顿狂揍,把他们打老实了。什么黑社会,唬人的,浪费了兄弟300元巨款,那时候每月生活费才四十五元。

再后来开始学周易,金景方教授讲的《周易讲座》,迷上了算命,由尚武转到崇文,开始相信命运和因果。

中专毕业分配到基层法庭工作,和派出所、司法所在一个大院。看到派出所的联防队员打人,开始看不惯了。偷偷给关押的人送水和食物,用自行车把来报案的老人送回家,安慰受害者等等,成了院子里公认的好心人。

后来到了部队,在新兵连和一个北京籍的战士发生冲突,约架操场。随身带了军用腰带,抡起来可以作九节鞭用。在部队里,有两大忌:一是和驻地女青年恋爱;二是偷盗。这两种行为会直接安排提前退役。打架也就是批评教育,厉害了处分一下。军人就是职业杀手,要保持血性和狼性。到现场后,迅速观察地形,看好哪里有砖头、棍子,一旦开打,摸起来就照头和眼下手,往死里放他。也顺便看好逃跑路线,万一打不过了,抱头鼠窜。结果一照面,人家上来就诚恳道歉,握手言和。那家伙比草根高一头,就是瘦了点,满脸真诚,搞得草根感觉自己很混账。

在部队里,山东兵和四川兵最受欢迎,朴实能干;北京兵耍嘴皮子;东北兵最难管,打架斗殴最多,退伍时差不多一半要背着处分回家。现在想起来,劝一个打架的人冷静和劝一个愤怒的人熄火,是不可能成功的,除非他压根就没爆发或者已经爆发过了。冲动是魔鬼,一个人冲动时大脑充血,理性思考力完全丧失,是不计后果的,完全有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决心和力量。

后来到了地方,进了高速公路。那时候收费站是个经常打架的地方,有司机想逃费,就冲突。一开始还借助派出所帮忙,太麻烦,后来就自己组织应急分队,警报器一响,抄家伙就上,打完再说。草根是小人得志,穿上制服了,就误认为执法就是打司机,打司机就是执法。后来上级开始整顿,提倡文明执法,文明服务。这时候,草根迷恋上了做官,开始潜心研究官场规则。再有对外的冲突,都是借助公权力,为此经常和公检法吃吃喝喝,交了一帮有枪的朋友。内部的冲突则使用阴招,设套下绊匿名信等。后来自己兼职开了两家小公司,在经营中把公权力和阴招的运用全发挥到竞争对手身上,有些不太厚道。

回想约架的年代,很好玩。曾经冲动过,狼狈过,憋屈过,恐惧过,也勇敢过。至今还喜欢看香港古惑仔的电影,浩南、山鸡、包皮、大飞等,都是草根曾经的偶像。偶尔在电视上看到台湾立法委政客、国家足球队打群架也很激动。

后来从良,出家当了和尚,扬善抑恶,忏悔念佛。在流浪江湖中,偶尔感觉遇到障碍,习气上来时也想快意恩仇,短平快的处理,念头大多只是一闪即过。再后来遇到事就不再处理,静观其变,发现事情就自然消散了。再后来发现所有的事都是好事,即使有些事一开始看似不佳,可过一段时间还是好事。渐渐地心里就不急了,也不恐惧焦虑了,笑容就多了。再后来开始发现自己总是笑眯眯的,刮干净胡子时,看上去竟然有些婆婆妈妈了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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